最近做了一个Agent学习笔记,自己搜了一堆资料,然后让AI整理了一下,仓库在这https://github.com/Gong-Yie/Agent-Learning
我为什么突然想着做这么个笔记?
这个项目并不是我一时兴起,突然想要来做的。很多问题纠缠了我很久,却又在我试图开口时,一时语塞,不知从何讲起。于是积积攒攒,堆了一本笔记,到头来,扉页上只写了一句话:在这个AI时代,我们学习的基础知识,到底还有用吗?
谷歌效应,以及它的“AI升级版”
2011年,哥伦比亚大学的心理学家贝齐·斯帕罗(Betsy Sparrow)团队做了一个有趣的实验,发现了“谷歌效应”。什么是“谷歌效应”?团队招募了一批实验参与者,他们把参与者分成了两组,然后让参与者向电脑中输入一些琐碎的陈述句(例如,“鸵鸟的眼睛比脑子大”)。其中一组参与者被告知电脑会保存他们输入的内容,另一组则被告知内容会被立即清除。最后团队分别对两组的参与者进行了记忆考察,结果发现那些认为信息会被保存的参与者,对信息本身的记忆效果明显更差。但他们对于信息被保存在哪个文件夹的记忆,却比另一组人更清晰。
斯帕罗将这种现象命名为“谷歌效应”。她认为,互联网已经成为我们大脑的一个“交互记忆”(Transactive Memory)系统。我们的大脑把搜索引擎当成了那个“什么都知道的伙伴”,于是放心地将记忆具体内容的“工作”外包了出去。
而今天,AI对我们也施加着同样的效应,而且程度更深、范围更广。它不再只是帮我们记住什么,而是直接帮我们想出答案——从代码补全到文案生成,从逻辑推理到创意启发。我们越来越多地跳过自己先想一想的步骤,直接奔向AI的回应。AI正在改变人类的思考方式,人类正在被AI“驯化”。
AI改变后的思考方式,是好事还是坏事?
这种改变,究竟是进步还是隐患?
回看编程语言的发展史:从汇编到C,从C++到Java,从Python到Rust——每一次语言革新,都降低了编程的门槛,也提升了生产力。那么,AI是否算得上下一场语言革命?“vibe coding”是不是就是“自然语言编程”的雏形?当我们可以用日常话语指挥机器做事,编译器与解释器的概念是否会被彻底重写?
这里其实还牵扯了另外一个问题:纵览人类文明,从哲学发端,堆起知识的地基;继而数学与天文诞生,接着是物理、化学、生物,再到如今庞杂的交叉学科。知识越积越厚,后人是否需要把所有前人的成果完完整整地重学一遍?会不会有那么一天,一个人穷尽一生也学不完“入门”所需的基础——那时,人类文明的进步是否就撞上了一堵无法翻越的墙?
如果AI能帮我们跳过部分重复性认知劳动,让大脑从记忆和机械推导中解放出来,去专注更高阶的创造与判断,那或许,改变并非坏事,而是必要的进化。就像我们不再手工计算微积分,也不再用纸带写程序——工具迭代,本质上是让人的精力流向更值得的地方。
改变并不代表无用——为什么我们仍要学C语言
话又说回来,就算再怎么革新,再怎么改变,计算机学者学习的第一步,依然是C语言。
这不是怀旧,也并非过时。C语言之所以经久不衰,不是因为它最好用,而是因为它最透明。它最接近系统底层,让你理解内存、指针的作用、栈与堆的边界;它又足够简洁,没有过多的语法糖,迫使你去理解程序到底是如何被执行的。
AI可以替你写出一个排序函数,但如果你不知道内存布局,你就看不出它为什么会在特定数据量下崩溃;AI可以替你生成一段网络请求代码,但如果你不懂字节序、不懂缓冲区,你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的代码在嵌入式设备上会失效。基础知识的真正价值,不在于背下它,而在于它塑造了你对系统的直觉——这种直觉,是你在面对AI给出的答案时,能够判断“它对不对”“它好不好”“它为什么这么写”的唯一依据。
更进一步说,AI时代最稀缺的能力,不是“知道答案”,而是“提出正确的问题”和“判断答案的可靠性”。而这两者,都依赖于你对底层逻辑的切身理解。没有这些地基,你就只能被动接受AI的输出,像一个盲人信任引路者——而有了地基,你才能和AI平等对话,甚至反过来驾驭它。
所以,我写这本笔记,不是要对抗AI,也不是要歌颂旧时代。我只是想在自己被“驯化”之前,再碰一点底层东西,多嚼一点是一点。哪怕未来编程再也不需要人类。
这大概就是我在这个时代,最后的挣扎。